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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鶴文苑

冷在三九,热在三伏,爱在心头,情在人间,海河两岸,百姓人家,悠悠岁月,茫茫往事,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系列小说连载《八月十五云遮月)二  

2012-03-16 08:28:58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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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八月十五云遮月

       南郭玉鹤著  九排大院轶事之五

 

崔相影退休后,几乎每月进厂一回,主要是为了洗个澡,顺便进车间找熟人聊上一聊。

今儿个他不打算进车间了。一来,车间里的老工人,近年陆续退休,没剩下几个,跟年轻人不熟,说话谈不拢。二来,赶紧办好该办的事,快回家,家里头一大家子人,等着给自己过生日了。

崔相影首先洗澡。

他在职工澡堂的热水池子里,正然泡得舒舒服服,忽然看见山丹丹的父亲,山河也来洗澡了。

崔相影因为女儿打架之事,搅散了儿子与山丹丹的恋情,他觉得有些愧对老哥们儿,不愿见山河。好在山河并没下水池子,而是去了淋浴喷头下,没有看见崔相影。

崔相影洗不下去了,像做贼似地,出了水池子,用毛巾好歹二三擦了擦身子,溜进更衣室,穿上衣服。

下一个任务,是去退休职工办公室,领取中秋节的礼品月饼。

棉纺一厂的退休职工办公室,并不在厂内,而是坐落在大直沽五号路,棉一职工宿舍新工房院内。

赶紧去吧,领了月饼,还得上厂职工医院报销医药费。崔相影心里想着。

天空中没有了往日的一轮骄阳,多云,略微有些阴天,小风吹着,气温不是很高。

厂院内,路旁,一拉溜的玻璃橱宣传栏中,贴着厂级先进个人,先进班组,及先进标兵的照片。先进工作者们,个个喜笑颜开,胸前披着红绶带。

崔相影无暇顾及这些,马不停蹄地走着。

厂门值班的守卫,正是住九排大院的牛丰田。

崔相影匆匆与老牛打了招呼,加快了脚步,双腿兜起了风。

崔相影身材不高,顶多也就一米六五。其貌不扬,圆脸,小鼻子小眼儿。可他身怀一项绝技。走路飞快,如乘风一般。他的飞毛腿功夫,在棉纺一厂出了名了。

绝技神功,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就的。

年轻时的崔相影,老婆孩子的一大家子,单指着他的这点儿工资养活着,生活相当窘困。每天上下班,他舍不得来回花六分钱乘坐92路公交车。(早年是2路无轨电车)买辆自行车骑,那更是天方夜谭了。没别的办法,只能开步走。无论是酷暑盛夏,还是冰冷严寒,他照走不误。就这样,风里来,雨里去,年复一年,他的两条腿,越走越快。

有一回,山河与崔相影一同上班。二人穿过中山门公园,山河坐上2路无轨电车,崔相影照旧驾着他的飞毛腿。一路上,崔相影紧紧跟定无轨电车。无轨电车,一会儿快,一会儿慢,一会儿还得进站上下人。车上的山河,始终瞅着车后头闲庭信步的崔相影。就这样,一个坐车,一个步行,二人同时到达了厂门口。

崔相影的飞毛腿名声在外了,可也落下个终身遗憾,一辈子没摸过自行车,他不会骑自行车。

退休职工办公室院内,排着好长的队伍,都是来领月饼的老工人。崔相影在队伍末尾排了个,挨着吧。一会儿的工夫,身后又排上了四五个人。

崔相影直回头瞅着,担心山河也来领月饼,还好,没有他。这里有没有其他熟人呢?崔相影又侧着身子,向队伍的前面望去,看到的只是半个肩膀,一个后脑勺,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,你能认出谁是谁来?

他只顾看着,胳膊上突然挨了一拳,忙转身,回收目光,坏了,面前站着个,浓眉大眼,嘻嘻哈哈的小老太婆。

崔相影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
这小老太婆是谁呀?怎么对崔相影有这么大的震慑力?

老太婆姓史,叫史雅君。是崔相影大儿崔咏松的媳妇,文静的母亲。

儿女亲家见面,用得着心惊肉跳?

说来话长。

一九四九年,全国解放了,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了。棉纺一厂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一二年内,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首要的变化就是建起了大片大片的职工宿舍,无偿地分配给职工居住。这下工人们的心情,工作热情,被新中国,新生活,新面貌所感染所调动起来了。一天的工作,八小时之内,就不用说了。下班后,八小时之外,工人们还要加班加点超额完成生产任务。不光如此,上早班的工人们,到了晚上还要到厂职工夜校上课,学知识,补习文化。那时候,也怪,小伙子大姑娘们,整天待在厂里,手脚不拾闲的,也不觉得累。

年轻的崔相影,也和广大的工友们一样,没进过学校,没读过书,大字不识一个,

他第一次走进新建的职工夜校大楼,第一次走进洁白一新的教室,第一次坐在头一排靠窗户的座位上,不一会儿的工夫,同桌的位子,坐下了一位年轻的姑娘。

崔相影长这么大,除了在家与母亲接触外,在社会上,在工厂里,从来没跟一位女性这么近距离地挨着,况且人家还是这么年轻的大姑娘。

崔相影禁不住咚咚地一阵心跳。

“我叫史雅君。你呢?”

“姓崔。”崔相影未曾说话,脸先红了。

“崔什么,总得有个名吧?”

“崔相影。”

“崔相影?名字不错呀!姓崔的小伙子,照完了相,留了影!哪个车间的?”

“一布车间。”

“好呀,我在一整理,咱们车间挨着车间。得,往后,我就挨着你坐了!”

姑娘还想唠叨什么话,崔相影的脑门儿都冒了汗了。

这时,识字补习班的班主任,一位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老师,进了教室,上了讲台。

男老师自我介绍姓宋。宋老师首先点全班的花名册。

崔相影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听见。

转天的课上,崔相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并且还记住了另一个名字:史雅君。

一个星期,只是早班时晚上上课,一连上七天课。转过来,中班夜班连着两个星期没课。

一个星期,史雅君在课前课后,不断地向崔相影唠叨着,东一榔头,西一棒子。两个星期,崔相影的耳根子得到些休息。

一来二去,崔相影习惯了有位姑娘在耳边唠叨。

一来二去,职工夜校开学半年了。

崔相影识字了,认识了好多字。他舍不得花钱买份报纸,以检验自己的文化水准,就求着史雅君:“你写几个字,看我认识不。”

“这好办!”史雅君几下写完了,递过去。

崔相影把团成一团的纸条,展开铺平,只见上面写道:“你了上爱经已我。”

崔相影大声地念着。字是认出来了,可是不明白这句子的意思。

“你留着好好琢磨吧!”史雅君笑着说。

崔相影真就留着纸条,小心翼翼地夹进书本中。

他回到家,还想着纸条上的内容,想了一晚上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,转天向史雅君请教。

史雅君笑着说:“你不行倒着念嘛!”

“我已经爱上了你!”崔相影大声朗读着,当着班上同学的面,好像在宣誓。

史雅君笑得前仰后合。同学们鼓掌哄笑起来。崔相影闹了个大红脸。

姑娘热情开朗的性格,渐渐地搅乱了,崔相影老实巴交的那颗心。他痴情了,班前班后,课上课下,眼前总是晃动着史雅君的身影。

却说这一天,史雅君没来上课,崔相影心里丢了魂儿似的,没着没落。第二天史雅君还是没来上课,崔相影屁股上像是长了疖子,在课堂上坐不住了。他熬了一夜,转天早晨在班上到一整理车间去找她,没找到她,得到了一个大吃一惊的消息:史雅君报名参加了青年志愿小分队,支援石家庄纺织工业的建设,已经调往了石家庄棉纺二厂。

真是晴天霹雳,事先一点儿征兆都没有。完了,这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她了!崔相影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。

一天,车间主任交给他一封来自石家庄的信。看那熟悉的字迹就知道是谁写的了。

崔相影颤抖着手,打开信封,心头突突乱跳地看完足有十多页的长信,他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。信中,史雅君介绍了石棉二厂,优雅的厂房环境,先进的生产设备,热情好客的当地工人,还有整洁漂亮的职工宿舍。信中,史雅君热情地邀请他务必也来石家庄棉纺二厂工作。信的结尾写道:我已经爱上了你!

姑娘郑重其事地表明了心迹。

崔相影班后,独自一人在海河岸边,默默地流了半天的眼泪。

这封信来得太迟了!崔相影已经遵照母亲的意愿,娶了家乡宝坻的农村姑娘王春芳为妻。

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。

崔相影清楚地记得,1983年的夏季里,这天的天气非常闷热。他下早班,出了厂门口,正准备顺着六纬路,迈开双腿,施展神行术时,面前一位妇女,笑哈哈地挡住了去路。

那熟悉的身材,熟悉的脸庞,还有那熟悉的神态,谁呀?史雅君!尽管她上了些年纪,脸上多了些皱纹,但是模样没变。崔相影平稳安详的心脏,禁不住一阵地狂跳。

崔相影有生以来,第一次和一位女性走进了公园:第二工人文化宫;第一次和一位女性肩并肩,坐在了公园湖中岛上的小亭子里。这位女性是他曾经深爱的姑娘。

史雅君在石家庄结婚成家。丈夫也是天津支援石市生产建设的工人。他们夫妻育有两女一子。如今的史雅君已经退休,在家享着清福。这次她是回津看望年迈的父母,今天可以说是劫持了崔相影,向他再次表达当年的那份情意。

二人互相看着,好半天谁都没说话。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还是那么不好意思。偏偏史雅君脾气不减当初,猛地欠身抱住崔相影,把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,吻了起来。

崔相影和自己老婆子过了大半辈子了,都没有过这么亲昵的举动。他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,被异性抱着亲吻的滋味,并且这一吻,时间还挺长。酸、甜、苦、辣,崔相影的肚子里像开了个酱油铺,打碎了调料罐儿……

毕竟二人年过半百,对感情上的控制能力,比年轻人强,吻过之后,再没有过分的举动。

他们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婚姻家庭状况。

“你大儿多大了?二十八九?”史雅君笑着问。

崔相影心里惶惶的,早把大儿的岁数忘了,低头想了想,也没想起来,就说:“反正属小龙的。”

史雅君掐指一算:“属小龙的,今年三十了。这样吧,我大女儿二十七了,她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在天津长大的。她是我在天津唯一的孩子。我看,咱们把我女儿和你大儿撮合在一起,让他们结为夫妻怎样?”

“那敢情好!”崔相影满口应着。老实巴交的大儿子,搞了两个对象,一见面就被女方推了。他正为此事犯愁呢。

“能行吗?”崔相影不放心,问道。

“你儿子,呆不呆,傻不傻?”

“当然不傻啦。就是人太老实,太实在!在饭店工作。”

“那就行!我们要的就是老实实在!什么工作无所谓!这事成了!”

果然,真是有缘,崔相影的儿子崔咏松,史雅君的女儿文静,两人一见钟情,走了几趟,经过交往,互相了解了。文静的性格,恰如其名,文文静静地。而崔咏松,果然老实巴交。二人谈起话来,你一句,我几句,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大实话。还有一样,两人的工作职业相同,都是厨师。正所谓志同道合,真有些相见恨晚,转过年来,就结了百年之好。

上一辈子的感情,叫子一辈完成了,崔相影与史雅君非常高兴,二人商定了,把那段初恋的秘密深埋在心里,永远的烂在心里。

一晃又是十年了,自己的孙子都快十岁了。崔相影再次遇见了史雅君。

史雅君陪着崔相影排队领了月饼。她邀请崔相影到海河公园走走。崔相影这次回绝了,因为今天确实没工夫。

史雅君就简单地谈了自己的现状。

史雅君的丈夫文中原退休了,夫妻二人已经回津居住。就住在附近的棉一职工宿舍,西宿舍。

史雅君邀请崔相影哪天到家串门。

告别了史雅君,崔相影低着头,慢慢地走着,从五号路拐上了六纬路,慢慢地走着。他乱哄哄的心里仅惦着一件事,得上厂职工医院报销医药费。

当他穿过六纬路,接近职工医院,抬头看时,职工医院那三层红砖楼,猛地又激起他心底的漪澜。这熟悉的红砖楼房,就是当年的职工夜校!瞧,这楼门口台阶两旁的石头台子,自己和史雅君没少在这促膝谈心。

崔相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,脑子里浮想联翩,渐渐地晕晕沉沉起来。

崔相影排队报销了医药费,走出了职工医院的大门。他的两条腿好像挂了秤砣似的,再也不能如飞地行走,还得急着往家赶,坐公交车吧。

一辆92路公交车靠站了,崔相影随着五六个人上了车。他看见先前上车的人们往一个箱子里放钞票,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,因问司机,得知要投币,也就是以前的买票。他这才从口袋里翻出张五角的票子,投进箱子里。

公交车上,乘客挺多,坐着的,站着的,挤得满满当当。

崔相影右胳膊向上举着,右手拉着车壁上的支架拉杆,身子随着公交车行驶的颠簸而颠簸着。他的脑子里又一次印出了厂职工医院,也就是当年职工夜校的那座大楼。

他还在走着心思……

公交车到了小孙庄站,下车的人们朝后门拥着。

崔相影就觉得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挤压着,扭头看,发现是一位姑娘的屁股紧贴着自己的大腿。他心里想,什么样子呀!别落个自己老不正经,耍流氓!要躲开时,车上没有多少空隙,容不得他移动半步。好在姑娘片刻之间下车了。

崔相影下意识地透过车窗向姑娘望去,只看见了,被天蓝色牛仔裤包得紧紧的,丰满浑圆的屁股,一摇一摆地飘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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