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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鶴文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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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系列小说连载《八月十五云遮月》引子  

2012-03-08 08:17:49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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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八月十五云遮月

       南郭玉鹤著  九排大院轶事之五

引子

 

崔相影今年六十六岁了。不,准确地说,今天六十六岁了。

今天嘛日子?农历八月十五,中秋节。

中秋佳节,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。这一天,百姓们,家家团聚,赏月,吃月饼,多喜庆。崔相影家多了一项祝福,给老爷子祝寿,过生日。

生日年年过,年年过生日。崔相影从心底的感受,自己的生日,一年比一年难过了。咳!

老寿星,一辈子不容易!

他自幼丧父,是母亲靠着给人家缝补衣裳,一把糠,一把菜地把他拉扯大。他长到十四岁,进了日本人开的“裕丰”纱厂,也就是棉纺一厂的前身,一干就是多半辈子。

解放后,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了。崔相影趁着挺直腰杆儿的机会,娶了个乡下的姑娘。亏了他蒙上了这么个老婆!妻子王春芳,穷人家的孩子,也是吃糠咽菜长大的,勤俭持家的能力比她婆婆还要强三分。一家人,小日子渐渐火了起来。

谁料想,生活资金的积累,赶不上家庭人口的增长速度。婚后几年的光景,王春芳像只母猪似的,劈啦噗哧,一连甩出六个孩子!这期间,又赶上了国家三年的自然灾害,闹“度荒”。可了不得了,为了照顾一群孩子,王春芳辞去了工作,就凭着崔相影每月四十多元钱的工资,养活一大家子!

老母亲许是可怜儿子,太不易了。行了,你别养活娘了。在一个冬天的寒夜里,撒手闭眼踹腿,到那世找老头子去了。

这以后,王春芳勤俭持家的美德,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每月丈夫把工资交到她手里,她头一件做的事情,就是往婆婆留传下来的,大白瓷猫枕头里,塞进一块钱。以后丈夫的工资涨了,涨到了五十多元,她每月往瓷猫枕里塞两块钱。

第二件事,拿出粮食本儿,看看本儿上当月剩了多少粮食定量,把相应买粮食的钱,夹在粮本儿里。

然后再看看做饭用的副食调料:油盐酱醋。油,果油、豆油,根本不买。两三毛钱买块猪油,在火上熬一熬,能用好几个月。盐,专买大盐。灰巴巴的大盐粒子,砸碎了,炒白菜帮子,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儿。酱,就是酱油,天津人叫青酱。六毛二分一瓶的光荣酱油不买不行,做菜得上色。王春芳有自己的绝招,把买来的整瓶酱油,倒进另一空酱油瓶里,倒进半瓶。然后往两个半瓶酱油里添加凉白开水。瞧,一瓶酱油,变两瓶了,能用多半年。醋呢,王春芳试过往醋里添白开水,不行,添少了,没有经济效益,添多了,又没了醋的酸味儿,干脆不买,反正一年到头,包不了一两回饺子,熬不了一两回鱼,吃不着醋。

几个孩子的口袋里,除了过年,母亲每人给塞入两毛钱外,平日里,不是“毛号”就是纸叠的“方宝”“元宝”。两个儿子如此,四个女儿也不例外。

“咱妈抠门儿!”大女儿崔咏竹表态了。

“哪是抠门儿,纯粹一个财迷!”二女儿崔咏兰叫道。

“咱妈够穷势。”三女儿崔咏菊嘟囔着。

“整个一个吝啬鬼!”最小的老闺女崔咏梅晃着胳膊,喊开了。

“要不咱偷,偷点儿钱咱买冰棍儿吃!”老妹子给大伙出了个主意。

偷?谈何容易!家里破梧桐柜的抽屉,一年到头紧锁着,开锁的钥匙就拴在母亲的裤腰带上。

“要不咱捡,等吝啬鬼掉钱了,咱捡着,大伙分!”崔咏梅又出了个主意。

吝啬鬼也有掉钱的时候?那姐仨不信。

信不信,机会终于来了。

那天也是个八月十五中秋节,一年一度的给父亲过生日,一年一回的必吃炸酱面。

母亲给了大儿崔咏松五分钱,叫他去买面酱。转眼的工夫,崔咏松拿着碗跑了,却把五分硬币掉在当院。那五分硬币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着诱人的光芒,滚动着,往回行走了一米,非常懂事地立在了自家门口地上两块砖缝之中。

崔咏兰、崔咏梅同时出现,同时发现了想念已久的钱,地上的一枚硬币。二人同时冲上去捡。姐姐身高腿长,抢先一秒,把战利品攥在手中。妹妹不干了,说是她先看见的,应该归她。姐姐当然不同意。于是,妹妹扇了姐姐一个响亮的嘴巴。姐姐也回敬妹妹一个重重的耳光。

姐俩的厮打声,惊动了母亲。结果是,姐妹二人不情愿地把那一枚,能换一颗奶油冰棍儿的钢板儿上缴了。

这以后,每当八月十五这一天,一给父亲过生日,崔咏兰就想起那应该属于自己的五分硬币。崔咏梅也忘不了此事,始终耿耿于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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