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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鶴文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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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系列小说连载《言老顺小传》三  

2013-04-11 08:37:36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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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言老顺小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南郭玉鹤著  九排大院轶事之十三

3 居民代表言老顺

 

言老顺在九排大院,有个响当当的外号,叫:万能言老顺。

说他万能,一点儿不假,他什么活都能干,什么活都会干。这家的自行车坏了,找他修。那家的电风扇坏了,找他修。自打他退休以来,更是闲不住了,不光九排大院邻居们请他干活,连附近八排十排的居民们都来烦他,什么配个钥匙,换个水嘴儿,修个台灯,半导体收音机。连果仁义家那个蜂窝煤取暖炉,都是言老顺打造的。每年初冬,百姓们装取暖炉时,谁家短截烟筒,哪家配个弯头,只要是有白铁材料,言老顺全是热情服务。

一九九六年了,街道改选居民代表,言老顺众望所归地当上了,九排大院的居民代表。

言老顺高兴了,觉得自己退休,退得正是时候,年富力强的,这满把子力气,正好用来为邻居们服务,更应该多多地帮助大家,我是居民代表!

“开会啦!每家派一人,到我们家开会!”言倩倩在当院喊着,传达着父亲的指令。

言老顺上任后,第一次全院居民会议开始了。

言家的大屋,挤得满满腾腾。

1号蒯家,来了吴招娣。2号李家,来了李发祥。3号牛家,来了牛红。因为牛红又是4号常家的媳妇,她也就代表了常家。5号南郭家,来了沈芳。7号崔家,来了王春芳。10号果家,来了果仁义。11号唐家,来了唐威虎。12号刘家,来了张翠花。

时值隆冬季节,天气很冷,屋里一下聚了这么多的人,玻璃窗上,立刻蒙上了雾气。

言老顺清了清嗓子,发表讲话了。他首先感谢邻居们对自己的信任,表示一定要当好居民代表,为九排大院做些应该做的事情。然后他征求大伙儿的意见,咱们大院有哪些事,该做?

吴招娣当仁不让,抢先发言。

“我先说两句!我认为,咱们院内,最最烦人,最最应该解决的事,就是,每月的查电表,敛钱之事!一家一个月,轮流着挨家查电表,多麻烦!我们家原先住大桥道楼房时,就没这事!”

关于吴招娣的提议,众人听了,反应很平淡,谁们家都得点灯用电的,家家又都走的是一个院的总表,你不查表敛钱交钱行吗?

吴招娣一见没人呼应自己,又喊道:“老顺伯伯,我说的可是实情!轮到我们家,查表没关系,算电费,就我们家老二能算!如果正赶上他不在家,或者是没工夫,那可怎么办呢?”

这时张翠花不乐意了。今儿个上午,打麻将时,叫吴招娣连和了好几把大牌,她输了十多块钱,到现在心里还别扭着了,因此嚷道:“你不会算电费?别蒙人啦!你玩儿牌时,精得很,一分钱都算不错!”

“这是哪跟哪呀!玩儿牌跟算电费能一样吗?这是两码事!不怕你们笑话,东南西北中发白,闭着眼我都能玩儿!”吴招娣不甘示弱地喊道。

俩牌鬼到一块了,没别的,先抬起杠来。

众人七嘴八舌,你一句,我一句,有说张翠花的,有说吴招娣的,屋里乱乱哄哄,好像蛤蟆吵坑。

“嗯嗯,”言老顺又清了清嗓子,说话了:“蒯娘提的问题,不算不对,这个月,咱院的总表,明后天电业局就要来人查抄了。我看这样吧,这个月轮到谁家,谁家就接着查表敛钱。从下个月起,每月查表敛电费的活,就归我啦!我包啦!”

此话一出,人们高兴起来,这下省去了,自家多少麻烦,谁不赞同?尤其是吴招娣,带头拍起了巴掌,高声叫道:“瞧瞧人家!这才叫居民代表!代表居民的心声!解决居民问题!”

众人嘻笑赞叹着,屋里又乱哄哄了。

“几位静一静!静一静!我也有件事!有件困难事!”张翠花喊道。

人们静下来了,听着她的下文。

“我这也是替他蒯婶儿说的,蒯婶儿他们家还有件困难事!”张翠花又喊道。

众人纳闷儿了,齐瞅着吴招娣。你们家有困难,你自己怎么不提?

吴招娣也奇怪起来。我们家有困难?我们家四口人都好好地。两个儿子,活蹦乱跳!我老头子,也是顺顺当当的,没像你爷们儿似的,着急上火,弹了弦子!我们家有困难?对!我是有点儿困难!我玩儿牌赢的钱太多了,多的没地界儿花去!

吴招弟想着想着,刚要反唇相讥,被言老顺的话给压了下去。

“没关系!谁家有嘛困难,都提出来,我尽量帮助解决!”

张翠花也瞅出,吴招娣要张嘴应招,暗道:不行!这老婆子,嘴太烈害,不能让她开口,我得抢在她头里,损损她!

她紧接着言老顺的话茬,嚷道:“蒯家的难题,蒯婶儿自己不好意思说!她不好意思说,我就替她说吧!各位街坊邻居,你们也都知道!他们家俩儿子,老大,二十八九啦!老二,二十五六啦!高不成,低不就的,到现在还没搞上对象!现在,就烦请老顺伯伯,搭桥牵线,给找俩闺女,最好长得漂亮些的,能配得上他们哥俩的!”

吴招娣一听这话,脸上火辣辣地发起烧来。张婆子,也太损啦!我儿子,一个明明二十三,一个明明二十六,怎么到她嘴里都给长了好几岁!再说啦,小儿子蒯民看上了南郭家的银凤,可是人家银凤压根儿就没理会。这事过去小两年了,邻居们没有不知道的。今儿个这臭老婆子,成心当众给我添堵呀!

吴招娣想着,不由得瞅了瞅身旁的牛红。牛红在蒯民和银凤的交往中,起到了不小的作用。牛红笑了笑,也不言语,她懒得掺合这些无聊之事。(详情请看,九排大院轶事之一《癞蛤蟆要吃天鹅肉》)

张翠花的讥讽玩笑话,言老顺当了真了,一下犯了难了。居家过日子,各种各样的活计,没有言老顺不懂不会的,单单一样,他从未干过保媒拉线,当月老之事。

尽管犯了难,言老顺还真就上了心了。他苦口婆心劝说了自己的女徒弟韩荷花,把韩荷花介绍给了吴招娣的大儿子蒯仁,不料好事未成,却生出惊天变故。(详情请看,九排大院轶事之十五《芙蓉出水》)

 

这个月的电费,轮到了南郭家查收。银凤姑娘毫无怨言,挨家挨户地查着电表,她笑着说,“要站好最后一班岗。”

不想,最后一班岗出事了。

每月的各家分表用电量总和,与大院总表用电量,相差不过一两度,这是线路消耗,正常现象。这回怎么着,各家分表的总和数,少于总表用电量十多度!也就是说分表亏了总表,十多度电!

银凤把这一情况,反映给言老顺。言老顺马上召开了全院居民紧急会议。

“这个月,咱门院,各家分表,亏了总表,十六度的电,大家说说看,怎样解决?”言老顺征求大伙儿的意见。

“谁家搞的鬼?咱院里肯定有人偷电!查出来,叫他全部包赔!”又是吴招娣抢着喊道。

“偷电不偷电的,先搁到一边,没有真凭实据,别瞎猜疑!不是解决这个月的亏损电费嘛,我看还是按户背,亏损的钱,每家平摊!”又是张翠花接着喊道。

平日里,少言寡语,在大院里谁都不理的果仁义,忽然说道:“不行!凭嘛按户背钱?我们家每月也就用个四五度的电,这一背就毛两度电!我反对!”

崔相影家来开会的还是老太太王春芳。

王春芳是家庭妇女,年轻时倒是参加过一年多的工作。自打嫁给崔相影后,就替他操持家务,给他生儿育女。为了这个家,她省吃俭用,耗尽了大半辈子的心血,如今落了个慢性气管炎的病。一年到头,嗓子里就跟拉风箱似的,喉喽喉喽地响。她几十年来,用老头子每月那六十多块钱的工资,养育着两男四女,六个孩子,勤俭节约惯了,一分钱,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,勤俭得近乎财迷!

现在,她一听说,每家要背亏损的电费,一背还背上两度电,脸上的青筋,就嘣儿嘣儿地一个劲儿乱跳,大喘着气喊道:“我也反对!我们家有台九吋的电视,平常日子,都舍不得看!我们家,就点个十瓦的小灯泡!我们家一过九点,就关灯睡觉了!我们家能用多少电?我们家可背不起电钱!”

听了这话,大伙儿反应不一。有的嫌王春芳的表现,太花子气。有的赞同她的主张,也不想背亏损的电费。

言老顺摆着手,让众人安静下来,说道:“这个月,亏损的电费,我看……,由我们家担负吧。过两天,我挨家检查电线线路,看看到底哪出现了问题,把出现问题的线路,解决了,也就是了。”

有人肯出钱补窟窿,这样的好事,哪找去?又是吴招娣带头鼓掌,邻居们的脸上乐开了花。

“好了,散会!”

众人去了,南郭银凤留在最后,她和言老顺商量着:“让您一家担负亏损的电费,多不合适!我看不如,按用电量背电费,把亏损的电钱,平摊进每度电里去。我们家是全院的用电大户,我想别人不会有意见的。”

言老顺笑了:“就这样吧。咱先查查咱院电线线路再说!”

过后,言老顺用了半天时间,挨家挨户检查了全院的电线线路。电线线路上,没查出什么毛病。言老顺心里疑惑了,开始怀疑是谁家故意捣鬼偷了电。他思索着,如果真有人偷电的话,刘胜发家可能性最大。九排大院的总电表,就安在他们家屋了,接线偷电的容易。他们家卖布头,经常用熨斗熨布头,很费电的。

怀疑归怀疑,终究没有证据。好在打这以后,全院每月的用电量,不再亏损了。看来,极个别的分子,叫言老顺的行为和精神感化了。

接下来,言老顺为全院居民做了第二件事。

他为每家的自来水龙头,更换了皮钱,解决了自来水滴冒跑漏的现象。

果仁义、梁红玉老两口子,睡觉时,再也用不着,心烦地听着,院子里滴滴嗒嗒的滴水声了。果仁义暗地里向言老顺挑起了大拇指。

接下来,言老顺为全院居民做了第三件事。

他检查疏通了每家的天然气炉灶,有接气软管儿老化的,给更换了接气管儿。没有装电子打火器的,他给安装了自己设计制作的电子打火装置。

全院居民联名写了一封感谢信,送到了居委会副主任黄红的手中,为言老顺请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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