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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鶴文苑

冷在三九,热在三伏,爱在心头,情在人间,海河两岸,百姓人家,悠悠岁月,茫茫往事,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系列小说连载《言老顺小传》二  

2013-04-05 11:47:17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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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言老顺小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南郭玉鹤著  九排大院轶事之十三

2 言老顺疑似霍乱

 

社会上,闹起了一种叫“02”的传染病。也不知道“02”是医学的专用术语,还是百姓们口传之中的误语,反正是津门各处四下,都传开了,传闻邪乎着呢。

今天听说这所学校,有几个学生,上吐下泻了,马上,这所学校,停了一个班。明天听说那家工厂,有十几个工人,跑肚拉稀了,立刻,那家工厂,封了一个车间。哪哪什么什么居民区,几号楼,封了一个单元!哪哪什么什么居委会,某某胡同,封了一个院子!

看着病情症状,及政府的处理手段,这种传染病,无疑是霍乱了。霍乱可了不得,传染性非常强。一人得了此病,他周围的人,凡是接触者,大都难以幸免。

整个天津卫,闹得是人心惶惶,风声鹤唳。

九排大院的言老顺,流年不利,先是工作中,稀里糊涂地受了伤,接着又迷迷糊糊,弄了个光荣退休。他受伤的肋骨,刚好利索了,偏偏在这个时候,跑肚拉稀!

不会吧,烧饼,果子,加上一碗豆浆,能有嘛问题?怎么吃完了早点,肚子里肠子拧成了个?

言老顺眉头紧皱着,从市场上遛弯儿回来,直接跑进了公厕。

他方便完了,舒服了,痛快了,回家进了门儿,屁股刚沾椅子上,肚子里的大肠小肠,又闹意见了,咕噜咕噜一阵响动,慌得他赶紧又往公厕跑,这回是,稀里哗啦地一通!

他寻思着,刚才没拉痛快,这回总算行了。可是回到家,没五分钟,肚子里又是一阵坠得慌,还得往厕所跑!

两次三番,言老顺从早上八点到九点之间,就跑了六趟厕所。

“老顺,你别是得了‘02’吧?赶紧上医院!你一人得了还好,真要是把我们娘儿仨传上,那可怎么办!”他的妻子马琴吓坏了。

“就我,得‘02’?”言老顺心里也犯了嘀咕:自己的身子,像钢筋铁铸似的,几十年来,除了这回受伤,住进医院外,平常连个药片儿都没沾过。

怎么这回住院,住出霉头来了!真的又要去医院?不去不行?

“走吧!走吧!”

马琴强拉着言老顺,出了屋,上了街,到了中山门医院。

医院内,患病的人真是不少。尤其是楼道右边儿,肠道科门口,人们挤成了疙瘩。

这里有两位护士站岗,帽子口罩白大褂,穿戴整齐,如临大敌,除了应诊的病人本人可以进入,家属一律不准靠前。马琴被挡在了五米来远,白纱布拦成的警戒线外。

一见这场面,马琴心里没着没落了。眼瞅着病人堆儿里的老头子,她嘀咕上了:老顺到底是不是得了“02”?是,也就罢了。如果不是,那一堆人中,包不准全是“02”,再给我们老顺传上,那可怎么好?

过了会儿,言老顺进了诊疗室。

咳,等着吧。

马琴坐立不安,看了次表,九点半,又看了次表,九点四十。

真不该让他来这!到药房买点儿药吃,不就得了。这真要是给传上“02”。多倒霉!马琴后悔了,后悔不该拉着丈夫进医院。

“马婶儿,您在这,看病?”

“啊?你是……?”

马琴抬头见是一位穿白大褂的护士。护士脸上严严实实,捂着大口罩,白色的护士帽与口罩之间,闪动着一对大眼睛。

“我,您都不认识?”女护士抬手摘下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,露了下面容,跟着又戴好口罩。

马琴看清楚了,自然认得是谁。她是张翠花的二儿媳妇甄灵芝。自己没事就到张翠花家打麻将,能对她不熟?

“真该死!我都急糊涂了!是刘燕儿妈呀!”马琴不好意思,没乐强挤,纵着脸蛋儿,拚出个笑意。

“可不是我!瞧您急得这样,陪谁看病来啦?”

“是你老顺伯伯。他今儿个早点,喝了点儿豆浆,可能是豆浆没熬开,跑了两回肚子。这不,他进去看病都半天了,怎么还没出来!”马琴说着把手指了指肠道科门诊那头。

“是这样。现在,非常时期,得了肠炎,痢疾的,都得当霍乱对待。到肠道科看病,一律进特别观察室观察!”

“观察?得观察多长时间?”

“难说。一天两天的,十天半个月的,没准儿。”

“这可怎么好!好好的人进去了,没得霍乱,也得霍乱啦!燕儿她妈,你给帮帮忙,把你老顺伯伯领出来。他就是闹个肚子,大不了的病!”

马琴急了,紧着求着甄灵芝。

“我试试吧!”

甄灵芝绕过警戒线,进去了。真不错,没多会儿,言老顺跟着她身后出来了。

马琴出了口长气。

万幸呀!万幸遇到了救星!

言老顺脱离了危险境地,高高兴兴地回到家。

他喝了从医院里开的药,噗噗噗,放了仨屁,病情立马好转了。

中午这顿饭,他吃得舒舒服服,好个香!

“老顺伯伯,在家吗?我有事求你啦!”吴招娣拉开房门,一脚门里,一脚门外,就喊上了。

“老顺伯伯”是九排大院居民对言老顺的统称。(这里伯,念bai音)其实,言老顺比蒯满仓大一岁,比牛丰田、常友礼、南郭守信大两岁。)

马琴忙着让座。

吴招娣急着摆手:“不啦不啦!这不,吃完了午饭,我打开电视机,想看个节目。嘿!没开开!我还以为电视坏了呢!等一开灯,电灯也不亮,才知停电了。我去到李娘家,嘿!人家里有电!我们家不知是哪出了毛病。我来叫老顺伯伯,受累给看看去!”

言老顺应着,随吴招娣而去。

经检查,原来是蒯家的电表刀闸,保险丝憋了,言老顺给换上了新的保险丝,解决了问题。

言老顺告辞出了蒯家,就见院子里,摆了个小桌,桌子一头坐着李发祥,一头坐着常友礼,二人正在下棋。

言老顺站住了,一旁观阵。

“老顺,我正想找你。你抓空儿,做些挑虾米的网子,咱哥俩没事去挑虾米!”常友礼说道。

“好办。钢丝我有 ,只差纱布。”言老顺应着。

趁着常友礼说话,没注意,李发祥横车一扫,吃掉了常友礼的过河马。

常友礼眉头一皱,心里话:这家伙多咱出的车?怎么走棋不言语!他不言语,我言语!

他举炮砸向对面的隔子小卒,大喊一声:“崴喽!”

 “梆!”,棋子砸棋子,一声重响,吓得李发祥身子一哆嗦。

“你这是干嘛?你小子要发疯!”李发祥嚷道。

话音刚落,就听得“唉哟~~唉哟~~”,救护车一长一短的鸣笛声,从远处而来,很快就到了附近。

没多会儿,乱哄哄,人声鼎沸,从大院东边奔来了四个穿白大褂的汉子。

“谁呀,我们大院谁病啦?”李发祥直眼儿瞪着,纳起闷儿来。

“谁叫言老顺?”头前这位医院大夫高喊着。

“是我,你们有嘛事?”言老顺应着,脑子里迷糊了。本来从不进医院的他,自从肋骨受伤后,就常和大夫们打交道了,打针吃药的。这些日子,一见穿白大褂的,心里就犯怵。

大夫们不由分说,过来两位,一边一个,抓住言老顺的臂膀,架起他就走。

“干什么,我又没犯法?你们凭嘛抓我?”言老顺又气又急,有些糊涂了,把眼前的大夫当成警察了。他坠着身子打出溜,不想走。

言老顺一米六五的个头,干干巴巴的身子,往多里说,也就百十来斤的分量,能敌得住两旁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汉子?

白衣汉子,像老鹰抓小鸡似的,胳膊往上一提,言老顺双脚离地了。他挣扎也没用了,乖乖地随大夫而去。

这热闹百年不遇,快嘴大妈吴招娣岂能放过,早盯住大夫们的屁股后面追了上去。

言老顺被带出了九排大院,架上了救护车,救护车鸣着笛声开走了。

吴招娣冲着远去的救护车,急得把手一拍自己的大腿。怎么啦,这是?怎么好端端的言老顺忽然就得了病了?这些大夫是哪个医院的?他们发的什么疯?对啦,别是哪位发坏,故意用言老顺的名字,要了救护车,成心给他添堵?不对,不能,老万能在这块地界儿,那是活雷锋,谁都知道的!热心肠,谁求他干活,没有不应的,他能有嘛仇人?不行,这事闹的,我得找人问问!

吴招娣推着大院东头,刘胜发家的门,一推没推动。她隔着门上的玻璃一瞅,屋里有人。大白天的,上的是哪家的门?

吴招娣急着右手食指弯曲,敲起了玻璃。

张翠花把门开开了,门也只开了一道缝。她隔着门缝喊道:“你还乱跑!老万能拉肚子,早晨上医院看病,检查出他得了‘02 ’,大夫留他住院,他从医院偷着跑出来了!这不又给抓走了!”

吴招娣闻听此言,大吃一惊。言老顺得了“02”?自己刚才还求他上家里给换的保险丝!这不崴了嘛!她马上就觉得浑身发痒,胳膊上,大腿上,好像有无数的蚂蚁爬动着,不得劲儿了!

她转身再往院内瞅,8号言老顺的家门口,门的左右两侧,已经挂起了两道白色绳子,有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守在那,大概是医院的护士吧。呀!截住啦!不让人过了!你让我过,我也不过啦!

吴招娣慌慌地穿过十排大院,绕道拐进九排大院,进了自己家。她把门窗全都打开,又找出瓶杀虫剂,在屋里一阵地乱喷。

门口有人扒头,是崔相影的老闺女崔咏梅。

“雷老爷子,老顺婶子,还有他们那俩闺女,都叫人家给封在屋里了,不让出来!”崔咏梅手捏着鼻子,告诉了最新的新闻。

“是呀!那可惨了!他们一家人吃饭做饭,上茅房咋办?还有没有人管!”吴招娣一下蹦到院里,大有一种要替言老顺一家,叫不平拔闯的意思。

“我听牛婶儿说了,咱院里要选出一位代表,给他们家买饭买菜。蒯婶儿,我看您一贯爱助人为乐,热心肠,干那活挺合适!”崔咏梅笑着说。

牛婶儿就是九排大院,牛丰田的媳妇黄红。黄红是前九段居民委员会的副主任。

崔咏梅的话,一多半儿是真的了。

吴招娣急着摆手,又窜回屋里,迅速地关上了门窗。

哈哈哈,崔咏梅一阵捧腹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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